本报记者现场报道
昨晚的首都体育馆仿佛一座被点燃的火药库,终场哨响的那一刻,两万余名观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,无数彩带从看台上空倾泻而下,场地中央,身披3号战袍、满脸汗水和血渍的马尚伟被队友层层包围,他刚刚用一记高难度后仰跳投,在比赛最后0.8秒将球送入网窝,将北京金隅队从淘汰边缘生生拽回,125比124,在这场CBA季后赛首轮“赢或回家”的生死战中,38岁的老队长用全场最高的42分,其中第四节独揽20分,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逆转。
赛前,几乎没有人看好北京队能够将系列赛拖入第四场,大比分1比2落后,客场作战的广东华南虎队手握赛点,而北京队则面临严重的伤病困扰:主力中锋李慕豪因脚踝扭伤缺阵,年轻后卫方硕在上一场比赛中拉伤大腿后肌,本场仅能替补出战,更令人担忧的是,球队核心马尚伟在三天前的第三战中膝盖挫伤,赛前热身时仍能明显看出他移动时的滞涩感。
“我们已无路可退。”主教练雅尼斯在赛前发布会上简短地说道,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比赛前三节的发展似乎印证了外界的悲观预测,广东队利用内线优势不断强攻,外线射手群手感滚烫,第三节结束时已建立起16分的领先优势,北京队年轻球员在高压防守下失误频频,进攻端只能依靠零星的个人单打维持分差,转播镜头多次给到场边替补席上的马尚伟,他膝盖上敷着厚厚的冰袋,眉头紧锁。
“当时很多球迷已经开始退场了,”现场观众张先生回忆道,“大家都觉得没希望了,十六分差距,只剩一节,老马又明显有伤。”
转折点发生在第四节开场两分钟,广东队一次快攻上篮得手,分差来到全场最大的18分,雅尼斯教练叫出暂停,镜头捕捉到马尚伟一把扯掉膝盖上的冰袋,走到教练面前说了些什么,随后用力拍了拍手掌,召集所有队友围拢。
“把球给我。”这是后来队友在混合采访区透露的老马当时唯一一句话。
重新上场后,北京队的进攻战术变得极其简单:全员拉开,马尚伟持球单打,第一次进攻,他在右侧45度角面对对方年轻防守尖兵周洋的贴身紧逼,连续三次体前变向后干拔三分命中,下一回合,他利用挡拆换防,面对广东队高大中锋,一个加速突破后的急停抛投,打板入筐,再下一回合,他在快攻中接球,不等防守落位,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直接出手,篮球划出高弧线后空心入网。

“那感觉就像回到了八年前,”央视解说员于嘉在转播中激动地说道,“2017年总决赛对阵辽宁,他也是这样一个人扛着球队前进,不同的是,那时候他30岁,风华正茂;现在他38岁意昂体育,带着一身伤病,但眼神里的火焰一点没变。”
马尚伟的连续得分潮彻底点燃了主场气氛,防守端,他拖着伤腿一次次倒地拼抢地板球;进攻端,他几乎凭借一己之力瓦解了广东队的防守体系,广东队主帅杜锋连续叫出两次暂停,甚至祭出罕见的双人包夹,但老马总能找到破解方法:或是强投命中,或是精准分球给空位队友。

比赛最后三分钟,双方战成121平,此时马尚伟已经打了整整42分钟,体能接近极限,一次突破上篮后,他在落地时与对方球员相撞,左眉骨开裂,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脸颊,队医紧急上场处理,试图将他换下,他却摆了摆手,只用止血贴简单按压,便重新站上罚球线。
“我不能下,”赛后马尚伟回忆那一刻,“那么多年轻队员看着我,那么多球迷还在呐喊,这是我们的主场,这是生死战,只要还能站起来,我就得打。”
最后30秒,广东队外援威姆斯命中关键中投,124比123,客队再次领先,北京队暂停后,发边线球,广东队采取全场紧逼,球几经周转,最后8秒才传到马尚伟手中,他面对两人封堵,运球至右侧底角,几乎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强行起跳后仰。
篮球在空中旋转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,整个体育馆寂静无声。
刷!
网花泛起的同时,终场红灯亮起。
124比125。
“进了!进了!马尚伟!绝杀!王者归来!”解说员的声音近乎嘶哑,场地瞬间沸腾,队友们疯狂冲向老马,将他压在身下,看台上,不少中年球迷泪流满面——他们见证过马尚伟22岁初登CBA时的青涩,见证过他28岁带领北京首夺总冠军的辉煌,也见证过他34岁跟腱断裂后漫长的康复过程,而这一夜,38岁的他,再次用最英雄主义的方式,捍卫了这座城市的篮球尊严。
更衣室里,马尚伟的膝盖和眉骨处已经缠上了厚厚的绷带,面对记者们长枪短炮的包围,他显得异常平静。
“没什么特别的,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他说,“球队需要有人站出来的时候,老队员就应该在,这不是我第一次面对这种时刻,可能也不会是最后一次。”
数据统计显示,本场比赛马尚伟出战44分钟,得到42分7篮板9助攻,其中第四节10投8中,三分球4中3,罚球2中1,这是CBA历史上35岁以上球员在季后赛中的单场最高得分,也是生死战末节得分纪录,更难能可贵的是,他的正负值达到+21,意味着他在场时球队净胜21分。
“他给我们所有人上了一课,”北京队21岁小将曾凡博在赛后说道,“不只是篮球课,更是人生课,第三节结束的时候,我们很多年轻球员心态已经有点崩了,但看到老马那种眼神,那种就算瘸着腿也要拼到底的劲头,你就觉得,比赛还没结束。”
主教练雅尼斯则从战术层面给出了解读:“我们第四节的所有战术,其实就两个字:信任,信任我们的队长,信任这个为这支球队奉献了十六年的人,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得分,什么时候该传球,什么时候该激励队友,这种经验,是任何战术板都画不出来的。”
这场胜利将系列赛大比分扳成2比2平,双方将于两天后在广东队主场进行最终的“抢五”大战,无论最终结果如何,这场比赛注定会成为CBA季后赛历史上的经典战役之一。
对于北京篮球而言,马尚伟的“王者归来”有着超越胜负的象征意义,在过去几个赛季,随着马尚伟年龄增长、状态起伏,外界不断质疑北京队是否应该进入重建期,是否应该减少对老将的依赖,而这场生死战,老马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出了回应:核心的价值,不仅在于日常的数据输出,更在于绝境中的精神引领和力挽狂澜的能力。
“英雄总会在绝境中王者归来,”北京篮球名宿、前国家队主帅张卫平在赛后点评中说道,“这句话听起来像电影台词,但体育的魅力就在于此——它真的会让这样的剧情在现实中上演,马尚伟今晚的表现,定义了什么是职业精神,什么是领袖担当,他让所有年轻球员看到,当你把一生奉献给一项事业、一支球队、一座城市时,你会迸发出怎样的能量。”
社交媒体上,“老马拯救北京”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榜首,无数非北京球迷也纷纷留言致敬:“作为一个广东球迷,今晚我恨死了马尚伟,但作为一个篮球迷,我不得不脱帽致敬。”“38岁,带伤作战,末节20分加压哨绝杀,小说都不敢这么写。”“这就是我们爱体育的原因——在一切都看似不可能的时候,总有人能创造奇迹。”
尽管赢得了这场荡气回肠的胜利,北京队的挑战还远未结束,两天后的客场“抢五”大战,他们将面临更严峻的考验:体力恢复、客场压力、对手的针对性调整,马尚伟的伤势也需要进一步评估。
“今晚我们会庆祝,但明天一早,我们就会开始准备下一场,”马尚伟在采访最后说道意昂体育app,“系列赛还没有结束,我们的目标始终没有变,不管多难,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秒。”
更衣室的时钟指向午夜,马尚伟在队医的陪同下缓缓走向理疗室意昂体育,背影略显蹒跚,走廊墙壁上挂着一幅他2015年夺冠后庆祝的照片,那时的他青春飞扬,笑容灿烂,八年过去了,皱纹爬上眼角,伤病侵蚀身体,但那个身披3号战袍的灵魂,依旧在为同一座城市燃烧。
首都体育馆外,仍有数百名球迷不愿离去,他们齐声高喊着那个熟悉的名字,夜色中,声音传得很远,仿佛在告诉所有人:有些故事,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;有些英雄,总会在最需要的时刻,归来。